
明朝嘉靖三十五年,江南徽州一带出了一桩奇事:当地一个地主为戏弄穷书生,特意铸了两大块假银子埋在庙里,谁知书生拿了银子上街买买买,竟全程无人识破。地主满心疑惑回家和妻子一说,妻子竟悬梁自尽,地主怒而将书生告到官府,最后自己反倒挨了30大板。
那年徽州大旱,银价飞涨,百姓日子过得十分艰难。当地富商胡祥隆是新近从苏州迁来的,在镇上开了典铺,还做地产买卖,仗着家底厚,又和府里知州私交甚好,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,几年来靠放贷霸占了不少百姓田地,当地百姓早就对他怨声载道。
而当地的秀才段良,出身破落的书香门第,家中只有一位卧病在床的老母亲。段良年年参加科举都名落孙山,为了养活母亲,只能靠给人抄经勉强糊口。这年春天,母亲的病突然加重,段良走遍乡里也借不到一文钱,走投无路之下,只能跑到城南的土地庙长跪祈愿,希望能有转机。
这事恰巧被胡祥隆看到,他非但没有同情,反而生出戏弄之心,让家丁铸了两枚外镀白银、内里灌铅的假银锭,偷偷埋在了土地庙的香炉底下,就等着看段良拿假银被抓的笑话。
第二天,段良到庙里焚香祈福,无意间在香炉下发现了这两锭银,顿时惊喜交加,连连感叹是神灵显灵、可怜自己。他当即拿着银锭去药铺给母亲抓药,药铺掌柜陈正友素来知道段良为人老实本分,验看银锭后丝毫没有怀疑,照常给了药,收了银锭。
之后段良又拿着银锭买了米粮,还请了郎中来家里给母亲治病,一切都顺顺利利。胡祥隆一直在暗处偷偷观望,本以为很快就能看到段良因用假银被抓的狼狈模样,可等了许久,竟一点动静都没有,这让他心里满是疑惑。
回到家后,胡祥隆便把这事当作笑谈讲给了妻子金氏听。金氏素有贤名,平日里常常私下接济镇上的穷苦人家,听了丈夫的话,脸色瞬间变了。原来,那两枚假银锭本是胡祥隆前日藏在柜子里的,金氏深知丈夫心术不正,怕他害了段良性命,便趁夜偷偷把假银锭换成了真银,想暗中救段良一把,没想到竟因此惹来了祸事。
胡祥隆得知真相后勃然大怒,根本不听金氏的解释,当场将她打得遍体鳞伤,金氏伤重难忍,又心寒丈夫的无情,最终投梁自尽。胡祥隆恼羞成怒,把所有怨气都撒到了段良身上,当即到官府控告段良“用伪银行骗”,要求治他的罪。
知县王成恪接到案子后,立刻命衙役把段良带到官府审讯,段良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控告,只如实供称,银子是从土地庙香炉下捡到的。王成恪心里怀疑段良有诈,便下令当场验银,还特意请来了镇上的银匠。
银匠当场查验后,回禀知县说这两锭银锭成色极佳,内里没有半点杂质,是十足的真银。王成恪又传唤了药铺掌柜、米行老板等人到官府作证,众人都称段良拿来的银锭,和日常流通的银子毫无差别。王成恪又继续追查,很快查到胡祥隆的妻子金氏生前,曾让丫鬟从柜子里取出过两锭银,之后便出了自尽的事。
层层追查之下,事情的真相终于水落石出。王成恪当即宣判,胡祥隆恶意诬告他人,按律杖责三十,还罚了他一笔银子,充作当地的赈灾粮款。
这桩案子很快就在徽州一带传得沸沸扬扬。段良因无罪被释放,母亲的病也得到了医治,后来他赶赴南京参加科举,终于考中了贡士。知县王成恪断案明快公正,没有被胡祥隆的权势所迷惑,深得当地百姓称赞。
嘉靖年间,白银渐渐取代铜钱,成为市面上的主流货币,可贫苦百姓平日里很少接触银器,根本没有识别真假银的能力,因此民间的诬陷和讼争频发,假银案更是屡见不鲜。《大明律》对此类案件早有严格规定,凡是用假银行骗的人,要杖责一百,充军三千里;而故意构陷他人的,按同罪论处,因此官府审理这类案子时都十分谨慎,不会轻信片面之词。
段良这桩案子,后来还被载入了《徽州志·刑狱卷》,作为民间清断的典型案例被后人传颂。而胡祥隆经此一事,名声尽毁,只能暂时避走外地,生意也全都败落了,晚年过得郁郁寡欢,最后落寞而终。
段良后来又考中了进士,在礼部任职,为官始终清廉正直,深受同僚敬重。他的母亲也得以安享晚年,活到了八十岁,一家人尽享天伦之乐。这桩发生在嘉靖年间的奇案,也印证了一个道理:善恶有报,不是不报证券杠杆,只是时辰未到。做人万万不可心存侥幸,行事处世,当常怀良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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